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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芬:金色的渔网
发表时间:2018-07-31     阅读次数:     字体:【

童年,记忆中是一排排独具客家风情的老屋,白墙黑瓦,门口的横梁上总是悬挂着随季节变化而不同的食材.仲春是一扎扎饱满亮白的的大蒜,盛夏是一捆捆黄灿灿的包谷,再往后些时日到了冬至,便换成香味浓郁的腊肉。大门口是一片大大的晒场,稻谷,豆荚,油菜籽,都是在这片暖床上慢慢享受日光的亲吻。再往外些就是几亩江南水田,不论这块土地上播种的是春天的禾苗还是晚秋的油菜,每一个庄稼人都在感受着它们由初生时葱葱生机慢慢转变为灿灿收获的喜悦。当然,不能忘记的是那母亲河馈赠村民这一切,江氏后代的子子孙都信奉着水神,虔诚地信仰着是神灵馈赠的河水滋养着庄稼,才使得我们的子子辈辈得以生存繁衍。

老一辈的人是这样说的,“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放到现如今这话可能并不在理,更被生物学家说成是一种恶性的生存法则。可在我记忆中的故乡里,在那个物质并不富足的年代里,乡里乡亲就是信奉着这条法则,靠着家乡的一草一木得以生存延续。乡民们敬畏自然,逢年过节这块土地上的山神、土神、水神还有老树神无一例外接受着人们的祭礼。当然,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同样享受着大自然的馈赠,进一次大山总有着新鲜的草菇、野木耳,或是刚刚破土的冬笋出现在当晚的餐桌上,拌着红艳的小米椒,抿上一小口土制烧酒,一天的辛劳顿然九霄云散。这是父亲时常对我讲到的。

我的父亲,水性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再加上他在爷爷的影响下学得一手网鱼的技巧,所以家里的餐桌上总是不乏河鱼的身影。就连我的母亲也不得不加紧创制新菜,桌上的河鱼宴也被她把弄地有声有色,远近闻名了。但我却从来没有机会可以跟着父亲去放网或是收网,一来是河滩危险,母亲是不许的,二来放网的时间在深夜,收网时天还没亮堂,我总是起不来。不过,次日清晨当窗外的长尾阿娇(一种鸟)开始卖弄歌喉,“依矣、依矣——”,我便轱辘一下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来不及穿上便窜出房门,跑进弄堂便远远瞧见厅里的地面上铺上了一层浓厚的金黄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迫不及待跨进了那片颜色里瞬间那片金黄色便把我拥了个遍。

往门口一瞧,那片渔网已经被父亲横着张开,系在大门两边的梁柱上。唷!今天的收获可真不小,渔网担不起那些河鱼的重量而累折了腰,中间部分软塌塌地耷拉着。银色的渔线上还沾着清晨冰凉冰凉的河水,缓缓地滑向线网的交汇处聚成了一个一个小水滴,早晨的阳光投下来,便折射成了无数个小太阳。渔网是刚刚从水里拉起来的,困在上面的小家伙们还在拼命摆动自己的尾巴,那些明晃晃的的鳞片从不同角度反射太阳光,耀闪着我的眼睛,害得我赶忙笨拙地举着手掌挡着。父亲蹲在渔网前,下河收网时穿着的墨绿色水裤还没有脱去,靴子上面还粘着颜色差不多的水草,他的身下的水泥地面上已经被衣服上滴落的水滴晕染开了,就像坐在一片乌云里似的。只见父亲用两只粗糙的手,小心翼翼的摆弄着渔网上卡住的鱼,粗大的手指关节缠绞着柔滑、软韧的银线,生怕弄伤了那条鱼儿。顷刻间,鱼儿便被父亲取下,在他的手掌里跳跃着。母亲系着围裙正在准备早饭,她把一个装着井水瓷盆送到门口,放在父亲身边后便又回到厨房。当然,不忘回过头叮嘱我几句回房间穿好衣服去,我调皮着吐了吐舌头,她一转身我便又蹲在父亲身旁继续观摩、打量着他的“工作”。父亲可不像母亲这般,他一边取鱼,一边兴致勃勃向我介绍着,看、这是石斑鱼,这条是爬地虎,那边的是白条鱼,噢还有只大螃蟹!哈哈哈,我津津有味地听着,崇拜着,似乎这张渔网便是父亲予年幼的我的第一张活的识物图。

渐渐地,太阳升高了,阳光透过银色的渔网,照在父亲身上,亮亮的,我躲进了父亲的影子里。一抬头,呀,渔网竟然变成金色的了,连父亲也变成金色的了。

我有一时,曾经屡次忆起儿时这秀美的乡村,连同那些勤劳、朴实的村民们。后来久别后回到故乡,水还是那片水,山还是那座山,可父亲的渔网早已闲置多年,就连土地上耕作的人们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唯独只能在我童年的回忆里,那张金色的渔网,还有旧来的意味留存,使我时常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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